越戰時期殺掉兩人的經典照片:《西貢的處決》

oegvx6py88flhbdadullcyruz0rsm6(圖:《西貢的處決》。來源:美聯社)

 

照片都可殺人,說的是越戰一張非常有名的照片,1968年2月1日,南越國家警察總長阮玉鸞少將在陷入激戰的首都西貢市,在大街上以左輪配槍處了雙手被反綁的阮文斂。這驚人一幕被美聯社攝影記者亞當斯(Eddie Adams)拍下,這張照片在1969年普立茲(The Pulitzer Prizes)奪得最佳新聞照片獎。這幅名為《西貢的處決》的新聞照,首先刊登在《紐約時報》頭版,隨後出現在多間美國媒體的當眼位置。照片除了傳達南越政府殘暴不仁的印象,還加深美國人民的反戰情緒,美國最終在1973年撤出越南,北越則在1975年消滅南越政權。

 

南越的阮文斂自然是當場斃命,至於阮玉鸞後來移居美國,並於1998年死於癌症,享年67歲。亞當斯後來認為這張照片詆毀了阮玉鸞的聲譽,親自登門向阮的家人道歉。他在《時代》周刊發表的悼文說:「我因為一張一人槍殺另一人的照片而在1969年贏得普利茲獎。有兩個人在照片中死去:吃了子彈的人和阮玉鸞將軍。將軍殺死了那個越共;我用相機殺死了將軍。靜態的照片是世上殺傷力最強的武器。人們相信它,可是照片會撒謊——就算是不經偽造。照片只是部分的真相。 」

 

《西貢的處決》這張照片,讓人想到所謂「歷史語境」的問題,照片的歷史語境顯然有別於照片所讓人產生的直觀印象:殘暴的南越軍警殺害無辜平民。被殺的阮文斂官拜越共上尉,所領導的地下暗殺小組,主要暗殺對像是南越警察和他們的家屬。南越警察在阮文斂被捕的地點發現了集體葬坑,內有7名被殺害的南越警察,連同他們的家屬共34具屍體。亞當斯回憶,阮玉鸞在處決阮文斂後,走到亞當斯面前對他說:「他殺了我們很多人,還有你們的人」,然後轉身離開。

 

在後來的著作《這回我們勝利——重溫春節攻勢》(羅賓斯(James S. Robbins),2010年),阮玉鸞是個相對正直的南越官員和民族主義者,他反對美軍享有治外法權,並對中央情報局攻擊越共組織的黑計劃持保留態度。他堅決反對美國與越共背著南越政府私下媾和,並為此逮捕了兩名越共談判代表,而激怒了美國人。當他在1967年被擢升為少將時,引起美方的強烈不滿。他為此提出辭呈,卻被南越政府否決,保留了他的軍銜。

 

這些額外的資料,為照片所表達的「歷史」,提供了必要的「歷史語境」。事件發生的大背景「春節攻勢」,是北越所發動的最大規模軍事行動,共動員北越正規軍和越共游擊隊約55萬人,同步襲擊南越100多個城鎮;首都西貢更是首當其衝,連戒備森嚴的美國大使館都被攻陷。

 

越共在春節攻勢中有計劃地殺害對手。一份被繳獲的越共文件表明,近3000名南越的公務員、警察、教師、宗教人員被殺害。阮玉鸞在激戰中得知阮文斂剛謀殺了他的7名下屬與其家人,本能地掏出配槍就地處決阮文斂,而在場的亞當斯恰好在那一刻按下快門,成為改變美國越戰民意的歷史性新聞照片。

 

「歷史語境」不一定能決定那段歷史的是非判斷,但多少可以讓人對特定的時空環境,抱有更多的同情理解。

 

來源:

 

葉鵬飛:歷史語境的政治現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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